第(1/3)页 门合上之后,屋里只剩一盏油灯的火苗在跳。 沈栀盯着那扇门,半晌没挪脚步。 梁王反了。 这四个字代表着什么,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她不是什么都不懂的闺阁蠢货。 父亲在书房议事的时候,她虽然不进去,但隔着屏风听过不少。 梁王是北边的藩王,手里攥着三州兵马,朝廷忌惮多年却一直没敢动。 大哥沈修去北境,打的就是梁王麾下的先锋部队。 如果梁王真的举兵造反,三万叛军南下,大哥在前线首当其冲。 母亲只会在佛堂念经,大哥远在北境,这会儿连一封家书都传不回来。 父亲手里那点厢军,对付地痞流氓尚可,怎么拦得住叛军。 府城就是一块摆在案板上的肥肉。 沈栀的手指揪着裙面,骨节发酸。 她不敢往下想,但脑子不听使唤。 叛军过了汝州,汝州离这里隔着三个县。 三万人不是三十个,沿途州县挡不住的。 爹的知府衙门满打满算不到两百人,还有一半是花名册上吃空饷的。 沈栀忽然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走。 步子很乱,裙摆扫过凹凸不平的夯土地面,带起一层微尘。 从床边走到桌前,又从桌前走到门口。 她必须搞清楚具体的情况。 梁王走的哪条路线,叛军推进到了哪里,县城有没有开始备战。 这些消息关乎爹娘、关乎整个沈府上下几十口人的性命。 比起她自己被困在这座山头上,那些才是真正要命的事。 可是她该怎么开口? 去找那个土匪头子?求他? 沈栀走到门边,手搭上门闩,停住了。 她这辈子没求过外男。更何况对方还是个强行掠她上山的恶徒。 沈栀咬了咬后槽牙,把手缩回来。 可不问不行。 她不能在这间屋子里干等着,等到叛军打到城下,什么都晚了。 沈栀重新坐回矮凳上,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头等着。 她不知道越岐山去了哪里。 方才那人甩下一句话就走了,连个商量的余地都没留。 ………… 等了约莫小半个时辰。 外头有水泼在石板上的哗啦声,断断续续,夹杂着男人粗重的喘气声。 那声响离得不远,大概就在隔壁的院子里。 洗澡。 沈栀把脸别开,耳朵却关不掉。 水声持续了一阵,然后有人用力拧布的动静,接着是布料摩擦皮肤的窸窣声。 脚步声由远及近,到了门外停了。 门被推开,越岐山大步跨过门槛。 他换了身干净衣裳,一件粗布短褐,衣襟大敞着没系扣子,古铜色的胸膛直接露在空气里,上面还挂着没擦干的水珠。 头发半湿,几缕黑发贴在额头和脖颈上,水滴顺着凌乱的发尾落在宽厚的肩膀上。 那股血腥味和马味全没了,只剩下粗劣皂荚的清苦草木气。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