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兜兜转转-《此去经年,应是晴川骄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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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脑海里只有这一个念头,手机,是我们之间唯一的联系方式。

    一阵急促的鸣笛几乎要划破我的耳膜,我这才被刺眼的车灯惊醒,注意到自己身处险境。

    可此时我在惯性作用下,根本无法后退。

    如果有慢镜头,那一定是电影里面车祸发生前的一秒。

    我紧紧闭上了眼睛。

    当一股巨大的力量将我拽回时,我冰凉的手指感觉到了一抹炙热的火焰。

    紧接着,是身后马路上传来的司机的谩骂。

    一双大手按住我的肩膀将我藏进他的大衣,火炉一般的躯体,让我冻僵的身体恢复知觉,情不自禁地颤抖着。

    “对不起,很抱歉。”熟悉的男声大声地对路上的司机致歉,我听到这个声音,瞬间抬头,双手抓着他的衣襟,抖着双唇恳求他帮我去找楚晴川。

    “乔锐,他走了。我要去找他,你帮我找他。我的手机摔坏了,我不知道他记不记得住回家的路……”我慌了阵脚,语无伦次。

    后来乔锐对我说,当时的我特别可怜,也特别无助,他开玩笑般地说:“没想到你对他的关心,居然像个孩子。原来你爱一个人的样子,这么蠢。”

    “冷静点,骄阳,他不会丢,倒是你,再这样下去,要冻坏了。”乔锐握着我的手搓了搓,之后脱下大衣,披在我身上。

    我当时一心只有楚晴川,根本就顾不上去拒绝他的好意。

    他只穿着一件毛衣站在我身边,给他的朋友打电话。

    我抹了抹眼睛,湿漉漉的,原来又下起了雪。

    “骄阳,先回去,太冷了。剩下的事情交给我,我会找到他的。”乔锐打完电话,伸手将我搂在怀里,不知道是不是我记错了,他的脸贴了下我的脸,好像冰与火。

    我抬眸想要问他多久能找到,就在那一瞬,我看到马路对面一个熟悉的身影。

    灯火阑珊中,楚晴川高大的身型立在灯柱之后,雪如蚊蝇飞舞,纷纷扬扬,他的肩膀上已经有了白色附着。

    “楚……”我想叫他,可是嗓子像要冒火,声音微不可闻。

    “骄阳,怎么了?”乔锐大概发现了我不对劲,低头问我。

    “我看见楚晴川了,他在对面。”我转头对乔锐说,声音很小,乔锐又低了低头,将耳朵靠近我嘴边。

    他听我说完,扭头看向马路对面,我也望过去,只看到匆匆的行人。

    我急得跺脚:“他就在对面,我看见了,我要去找他。”

    我说着,就往马路上迈,乔锐用力按住我的肩膀:“你看错了,卖火柴的小女孩。”

    我知道他是在说我出现了幻觉,可是我觉得我不会看错,那就是楚晴川。

    他一定是生我气了,我不该骗他,不该胡说八道,制造这么多误会出来。

    我用力去推乔锐,脱下身上的衣服还给他:“他生我气了,所以他才走的。都是我不好,不该在他面前胡说,让他误会我,现在该怎么办?我怎么解释他才能信?”

    “骄阳,如果他相信你,你不需要解释。”乔锐沉稳有力的声音如炸雷。

    我怔在原地,眼前一片模糊,继而我用尽最大的音量对他说:“那是以前!现在的他和从前不一样!”

    “既然不一样,你又在坚持什么?”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觉得乔锐没了温度,说出的话居然和这天气一样寒冷。

    “你不要和我讲道理,我坚持的是我认为该坚持的。”我脑子一片混沌,却还是极力地辩解着。

    “亏欠和爱,你要分清楚。”乔锐不依不挠,我头疼欲裂。

    “我当然分得清,我爱他,我这辈子都只爱他一个人。”我继续说着不经大脑的话。

    “那你就不要总是在他面前口是心非。这很难吗?”当乔锐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才知道他前面都是在激我,让我真正面对自己的内心。

    “好了,我送你回家,在家等我消息。”乔锐拦下一辆出租车,把我塞进去。

    “你去哪儿?”我看他没有要上车的意思。

    “我再找找。”乔锐没看我,而是起身望向马路对面。

    我知道他并没有把我说的话当耳旁风,他那样对我说,只是为了让我回家。

    “好。”我没有再和他犟,让司机开车。

    五分钟后,我告诉司机靠边停车。

    只有这样做,乔锐才不会看着我。

    我下了车,车内的暖意和外面的寒气对比鲜明。

    当我望向前方时,却情不自禁地笑了。

    那条正面对的小巷子口,就是外公家的胡同口。

    兜兜转转,竟然回到了起点。

    我回首来处,夜幕中的行人三三两两,刚才的热闹因为这一场雪被打散。

    脚下的雪已经没过了鞋底,每一步,都会发出咯吱的声音。

    冻僵的脚机械的挪着步,离外公家越来越近的时候,我却觉得指尖有了温度。

    快走到门口时,我想起了当初我对着前面的车竖中指的场景,恍如一梦。

    小姨她们一家搬到新房子住之后,这院子便空了下来。

    原本我以为分配的房子该收回的,但后来却通知我说早年已经授予外公,而外公在生前办妥了所有手续,他一过世,房子就会过户给我。

    这件事当然是瞒着小姨的。

    院子我找人重新修整了水电,大门换了密码锁,但里面的布局,我一点都没有改动。

    装修公司问我为什么不重做设计进行旧屋改造,我告诉他们回忆是不能复制的。

    推开厚重的门,熟悉的景象扑面而来。

    我好久,好久没回来了。

    站在门口,我久久抬不起脚。

    我以为下次回来,会是和他一起进门,让外公看到我们两个人并肩的身影。

    我以为下次回来,会是热闹的景象,至少是温馨幸福的画面。

    我以为下次回来……

    没想到,我还是一个人回来了。

    葡萄藤架上积满雪堆,那架秋千上也布满晶亮的雪花,折射着灯光和流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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