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愿闻其详。”洪续畴直承不知。 墨昀倒是想了想,然后在哲平略有些讶异的眼神里,拨浪鼓一般摇头:“没想到。” 哲平呵呵笑道:“一个至今在这世间都有广泛影响力的人……” 洪续畴一听这说法似乎立刻想到了谁,连忙抬手阻止道:“如果是那位尊敬的人,你还是不用说了吧。” “只能谈到这里了吗?”哲平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然而转念一想,洪续畴这样一个曾经有抱负有理想的人,变成如今这样一个现实主义者,一个蝇营狗苟只想着维持小小宋国存续的人,又怎么可能与他是同道中人呢。 “哎?谁啊?你跟我说,我想知道。”墨昀好奇心被挑动起来。 “墨昀,你不用知道。那是一个尊敬的人。我想东洲没有哪一位是不尊敬那个人的。”洪续畴制止墨昀的追问,同时对哲平说道:“您与我探讨其它的都没有问题,唯独那个人无论是谁,都不应当讨论。那个人其实也算是与天地争高的人,而且还是如今这世间唯一的一个吧。我钦佩那个人。” “如果你还心存敬畏,那就低头看看脚下的大地。如果你还心有慰藉,那就抬头看看天上的星空。如果你还心怀仁慈,那就走着看看存在的人间。”洪续畴缓缓吟咏起一段长句。 墨昀听到这个,总算知道他们在说的是哪位了:“以大……哦,不,是那个人的高度,俯瞰的我们便如被驯化过的民众——训民。” 哲平长叹了一声,那声叹息像是对自己满怀的希望再次破碎的痛苦,也像是大道万千却始终找不到愿意同行的人,只能孑然一身郁郁独行的无奈。 “你只要不触及到那个层面,依旧能找到愿意按照你的理念去教化万民的人。”洪续畴安慰道,“我不过小小宋国的大相,如履薄冰地行走在四处树敌的刀尖之上,实在没有办法帮你去施行你的想法。况且,我想做的事情,与你终归是有冲突的。” “难道您根本就不是为了天下太平才舍弃高高在上地位的吗?”哲平质问道,声音有些尖利。 墨昀和洪续畴两人听出来这位大贤人的年纪似乎并没有很大的样子。 “即便当年是,如今也变了。”洪续畴看着哲平眼中的期待被自己这十个字一一打破,幻灭。心中忽然有了一丝不忍。 然而哲平那幻灭的眼神只刹那便消散不见,转瞬又重新坚定,那是星星火光重燃的光彩,那是理想主义者终身不灭的色彩。 很多年前,洪续畴在某个人眼中也曾经见到这样的光彩,便是那个人让自己毅然决然放弃高高在上的琅玉太阁上三桂的地位,为他鞍前马后,鞠躬尽瘁。 只是,那人已作古。 只是,自己依旧在。 只是,天地颜色改。 后来,他又遇到了宋王,虽然宋王眼中的坚定只是为了一个国家而已,但还是感染了在尔虞我诈中只知道挑起战乱大发战争财的琅玉太阁上三桂之一的他。于是,他二十四年如一日,为他出谋划策,为他纵横捭阖,为他苦苦维持。 只是,宋王死不瞑目。 只是,自己残躯依旧。 只是,国破山河将变。 “东洲广阔无际,东洲之外还有西洲、北洲、七星诸屿,我一个接一个地拜访下去,一定可以找到那位愿意和值得我辅佐的人。”哲平站起来,身躯挺拔,面容坚毅,话语铿锵有力。 “即便到最后,你依旧孑然一身,独自死在无人所知的天地间,被世人遗忘?从此大道沦落,却只落得口舌称快之宵小名号?”洪续畴无力忍住自己想要对这个人说的话。 哲平浑身一颤,怔怔地望着不知名的地方,随后缓缓地挪着脑袋定定地看向洪续畴,然后他的脸色渐渐变得痛苦,腰身急剧地佝偻,整个身子如同摆子一般急速颤动着,方才脸上的坚毅似乎只是一层皮,此刻那里头的软弱在洪续畴的话语中才终于揭开了内里。 墨昀看着心里难受,跳过桌子,手掌重重地拍在哲平的腰背处,那力道很大。 哲平的腰就在这股力量下陡然挺直,颤抖依旧,然而他眼神中的坚毅之火又重新燃烧起来。 他的脸色发白,双唇几乎咬出血丝,然而那双眼睛,那双如点漆一般的眸子里却散发着惊人的光彩:“谢谢你。” “不谢。你一定可以找到那个人的。我相信你。”墨昀下意识说道。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