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细细的微风渗着冷意,就着渐升中天的暖阳,覆在楼阁里,不怎么冷甚至还微有些春意在里头攒着。墨昀安静地坐在一边,时不时抬眼看看对面坐着的人。 哲平身上的味道的确令人作呕,然而听他言语却能让人不禁屏蔽这些味道,专注于他说的话,讲的道理,想出的想法,还有将来要做的事情。 他像一个讲述自己理念并希望能够得到对方应和多于做一个说客。 哲平的眼睛是身上唯一明亮令人忍不住陷进去的地方,双眸如点漆,透着洞明,偶尔又能从里头看出微微的失望,却转瞬间重新坚定出一团火焰,燃烧不敢灭。 “我想请您指教。”哲平低着声音,双眸微垂。 “您是天下的大贤人,该是我向您请教才是。”洪续畴静着身子微笑着说道。 “请教方才您说的天下的太平。”哲平微微抬头,一双眼睛沉坠如墨团,凝视着洪续畴。 “纷乱已久,争乱从来不变,千年以降,遍览史册,无一不是战乱纷扰。各种想法都曾被各种王侯将相所施行,然而如今所见,依旧如此。这天下太平,又岂是我这样的俗人所能做出改变的呢。现在城外面就有十邦联军在等待着,盘算着。我受了训民所托,危如累卵地坐在现在这个位置上,稍有差池便是刀兵交身,曝尸野外。天下太平,我能说……”洪续畴望着对方,“却做不得,不可做,不能做,不值做。” “我听说田间的蛙鸣总在稻田里寻找吃食,那么小的细虫子,需要寻很久才有一只落到口中。可稻田非常多,于是这细小的虫子乍看虽然少而且小,却也能满足蛙鸣的寻常口腹,得以饱腹,得以存活。”哲平似乎没有接这个话题,却讲了个小常识。 墨昀初听没有懂,随即听到洪续畴又开口,才明白哲平是以这等小事来隐喻天下太平的理念: “蛙鸣只是一种物,一处稻田便能满足。天下纷杂多年,其中利益庞杂纷乱,仇恨与理念随着时间的冲击,有些更加剧烈,有些趋于平淡。然而剧烈的总是会引起更大的灾祸,它或许能够隐藏于一时,却不能永远不爆发。我听说北洲的天沟便是每年有强能毁邦灭国的火山喷发裂开的,这天下也是如此,它是个火山口,压着是没有用处的,要让它爆出来。我们就能从里面找到真正需要的。我听旁人说过,天沟每年的火山爆发,等它熄灭了,积累出来的火山土,却又是沃野中最肥沃的一部分,多少人死在天沟的喷发,却也有更多的人得以借此继续繁衍。” 第(1/3)页